明初诗文三大家-宋濂
2026-01-07 20:06:44
抗战亲历者口述(18)李洁之:从余汉谋投蒋到广州弃守(上)
李洁之——1900年生,字廉贞,广东兴宁人。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后,任第四战区兵站总监部中将总监,军事委员会高级参议。
1942年,任第七战区军粮计核委员会中将副主任,第七战区高参室中将高参。1994年1月26日,病逝于广州。

李洁之旧照
1936年7月间,从陈济棠集团中分化出来的第1军军长余汉谋,在赣南通电就任南京委派的第四路军总司令兼广州绥靖主任职务,回师广东,压迫陈济棠下野。此后两年多(在广州沦陷前),余一直驻守广州。
不过,那时蒋介石已基本上控制了广东的党政军大权,余汉谋这个第四路军总司令,不仅不能像陈济棠当权时那样干预党政,甚至连对自己部队的指挥布置,也不容易当家做主。
余汉谋也知道,自己过去与蒋介石毫无渊源,在国民党内又没有什么派系可作奥援(黄慕松奉派当粤主席时,因与余有师生关系,还多少可替余说话,黄死后,余就更感孤立了)。
因此,他在和自己的亲近干部谈话中,经常流露出当小媳妇的悲哀心情。我记得,他不止一次地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同蒋阿拉(指蒋介石)做伙计,没有自己的本钱(意即实力)是不行的;对于自己的职务,过于负责也是不行的。”
余汉谋在这两年多期间,正是拿这两句话作为指导思想,小心翼翼地和蒋介石打交道。一方面,他念念不忘尽可能保持部队实力;另一方面,为了应付环境,免触蒋介石的猜忌,他表面上唯唯诺诺,凡事请示遵办,但求无过,不求有功。
余汉谋回师广州一年后,便发生七七事变,以后又一年多,广州便沦陷了(1938年)。
余汉谋部队放弃广州之役,一般称为惠(惠州)广(广州)战役,一共只打了九天(由10月12日日军在大亚湾登陆至21日我军撤出广州市区止),是国民党军队又一次弃城失地的败仗之一。
蒋介石是最高统帅,固然要负其责,而余汉谋身为防守军的总司令,具体负责主持这一战役,事实上也难辞其咎。
笔者过去与余汉谋是多年的袍泽,余回师驱陈后,就一直参加他的核心活动,先后担任广东省会警察局局长和第四战区兵站总监。
现在,根据个人回忆,把这一段两年多时间的蒋、余矛盾内幕和广州弃守的实况叙述如下:
陈济棠被迫下野,“西南”五年多来的半独立局面从此瓦解,余汉谋的倒戈,对蒋介石统一广东起了很重要的作用。
蒋介石为了酬庸余汉谋的劳绩和收拾第1集团军将士的军心,当然要对余汉谋有所敷衍和借重,但是,蒋对于非嫡系而又长期和自己对抗过的广东部队,是绝不会加以信赖的。
余汉谋于1936年7月23日,由韶关抵达广州,蒋当时即派侍从室主任钱大钧和防空学校校长黄镇球和余同来。过了两天,陈诚也衔蒋命飞穗布置“委员长广州行营”。
那时候,广西李、白的问题还没有解决,蒋借口准备对桂省用兵,首先就把嫡系部队如第25军万耀煌所部的第13师、孙元良的第18师先后调到广东,以后,又调来罗卓英的第18军的三个师,驻扎在粤汉路南段和广州石龙虎门这条大动脉上,并派罗卓英为粤汉路警备司令(七七抗战后才把罗部调走)。
这些军事措施,对余汉谋的第四路军起监视作用,是不言而喻的。
8月11日,蒋介石抵达广州,直至9月底,才返回南京。在这一个多月时间中,蒋亲自指挥布置,加强了对广东党、政、军三方面的控制。
在党务工作方面,蒋把实权交给了以曾养甫为首的CC系(曾为广东党务特派员之一),CC成员谌小岑和余俊贤分别被安排为省、市党部书记长;
在改组政府方面,蒋以黄慕松代替林云陔为广东省府主席,并以曾养甫为广州市市长,此外,蒋还直接安排广东省九个行政区的人事。
那时,余汉谋除了推荐我担任广东省会警察局局长之外,对广东党、政各个方面的人事安排,表面上是服从蒋的意见的。
其左右如李煦寰(第四路军总部政治部主任)等虽有染指党、政之心,但余汉谋力避干预党、政之嫌,不敢出面加以支持,力求避免与蒋方在人事上发生摩擦。
余汉谋回穗之初,为了迅速布置统治广州的军事力量,棋先一着地安排我为省会警察局局长,使蒋面对既成事实,不能不承认下来。
但那时,蒋介石的蓝衣社(即力行社,在西安事变后改名为复兴社)正力图在全国范围内控制警察的组织。在他们看来,省会警察局局长职务落在余汉谋手中,对他们的发展是有妨碍的。
陈诚因与我过去在粤军第1师第3团有同事之谊,这时候(大约是8月中旬)曾装出亲切的口吻对我进行诱劝说:
“洁之兄,你是很有能力的正式军人,应该去搞军事工作、当个师长才是,搞警察工作,简直是大材小用了。如果第四路军不能安置的话,你到南京去,中央马上可以给你一个师长职务,使你更有发展前途。”
我当时答复陈诚:“我个人没有意见,请你去和余总司令商谈。”
陈见我答复不着边际,便不再谈了。
过了10多天,蒋介石在黄埔召见我,问及广州市当时的治安情况。我说:“一般还好,只是日本人、台湾浪人在广州很活动,经常造谣生事,大干走私漏税的勾当。”
当时,我还举出一些具体事实和警察局所采取的对策向蒋报告。我反问蒋:“万一,日本人制造类似南京日本领事失踪的事,或公开向我军警寻衅,应该怎样应付?中央对此有何方针原则?”
蒋对我答复说:“这样子是不行的,你一定要切实加以制止,不能让他们胡闹;如果万一发生什么事件,那就算是你倒霉,中央政府是绝对不能替你负责的。”
蒋当时还怕我听不清楚,反复对我说了三次。很显然,这是一个有意恐吓我的难题,目的是迫使我知难而退。只要我被吓倒了提出辞职,他就可以用他的蓝衣社人马来掌握广州警察了。
可是,经过这次谈话之后,我并没有知难而退。不久,蒋介石的蓝衣社组织在广州行营掩护下,就由张君嵩、李节文、李崇诗等骨干分子负责在广东各地进行发展。
张君嵩是蒋新委派的广东省缉私处处长,他过去与我在粤军第1师和国民革命军第11师时期,有一段同事的关系,彼此比较熟悉。
那时,我和李煦寰、张建(第四路军军医处处长)在余汉谋系统中有“少壮派”之称,张君嵩就很露骨地以我们这三人为拉拢发展的对象。
有一次,张装出很知己、很热情的样子对我说:“你们几个人都很进步,很能干,只可惜没有参加一种组织,我以为今天单靠个人奋斗是不够的。”
张这一番话的弦外之音,就是试探我们对参加蓝衣社的态度。当时,我答复张:“我们都是国民党党员,只知有这个组织不知还有其他。我们这次参加反陈(济棠)运动,是为爱国心所驱使,我相信其他第四路军的高级军官,大家的态度都是一样的。”
张看见我这样的态度,也就不便再谈下去。过去,张每星期总有一两次来找我谈天,经过这一次谈话以后,就再不来找我了。
大约半年以后,蓝衣社在广东的组织逐步有了发展,并在广州实行恐怖政策,先后秘密绑走27人,不知所终。
当时,余汉谋和我对他们的乱作胡为都感到头疼,我在警察局某次纪念周讲话时曾以警告的口气说过:
“我们是负责保护广州市市民生命财产安全的,以后无论什么机关、什么人,如果不经过合法手续,事先不知会各分局,擅在市内捕人,必立即加以制止;如不听制止,应作土匪绑票看待,各员警有权开枪。”
我还把这一段讲话记录,送往广州和香港各报发表。
到了1936年冬,蒋又任命他的嫡系人物邹洪为广东省保安处处长,跟着,就派人四处招兵买马,向外国购买大批军火,成立了四个保安旅,以古鼎华、王作华、吴乃宪、池中宽分任旅长,分驻于广州属、潮州属、肇庆属和海南岛各地。
蒋把这样大的部队配置在省内各重要地方,其作用当然和第18军一样,是对余汉谋部队的监视和牵制。后来,在惠广战役中,这些部队一个也没有参加作战。
此外,张君嵩的缉私处不久也成立了和步兵团编制装备一样的税警团两个,分驻惠阳、宝安、东莞、中山、新会各地。
和蒋介石在粤发展武装实力的同一期间,余汉谋格于环境,为了取信于蒋,曾主动地对第四路军进行过两次整编。
按理,蒋要建立新部队,大可以把第四路军一些被裁并的步兵团拨去改编,但蒋却自有打算。他对于那些非嫡系的部队弃同敝屣,宁可另起炉灶建立嫡系武装。至于一裁一编中虚耗多少国家支出,蒋是毫不加以考虑的。
蒋介石除了通过蓝衣社的组织,逐步加强控制广东的军、政以外,在蒋的纵容下,CC系的势力也不断向党、政、军三方面逐步渗入。
在粤CC系头子曾养甫身任广州市市长,并以广东党务特派员之一的身份,指挥谌小岑、余俊贤等人,控制了省、市的国民党组织。
曾回粤之初,气焰迫人。记得当时我和李煦寰两人,有一次去见他,商谈有关省、市党部改组的问题。我们开口问及改组的人事安排,曾即大声回答:“这都是中央决定。”
我们对于他这种拿中央来吓唬人的态度十分反感,也不客气回敬他几句硬话,弄得大家不欢而散。
曾养甫不仅在党务上独揽大权,同时,还在广州市范围内大力支持蓝衣社的活动。
抗战爆发后,南京政府曾命令各大城市的市政府成立所谓“社会训练处”,任务是把当地的工人店员分期分批地设班集训三个月,施以所谓“抗战教育”。
按规定,该处应由当地的宪兵司令、警察局局长分任正副处长,但是,曾养甫接到命令后,却不照规定把训练任务交宪警两机关负责,而是另行委派蓝衣社骨干张君嵩为处长。
训练班一共搞了四期,每期都有1000多人,结业后,就按各警察分局区域,组织一个所谓“社训区队”,给予枪弹,美其名曰协助警察维持治安,实际上,就是监视警察的行动。
这也引起了余汉谋方面的不满。后来,还由我出面,要张把那些“社训区队”队部并入各区警察分局办公,使警察方面也能了解他们的活动。
原来,陈济棠的第1集团军共有陆军六个军,15个师,连同一些直辖的特种部队共约78个团。
余汉谋的第四路军把1集团军的摊子接收过来后,首先面临一个整编的问题。在蒋介石来说,趁陈济棠的垮台,来压缩广东军队,当然是势在必行的。
余汉谋回师以后,一方面为了向蒋表示无拥兵自重的野心,固愿意自动进行整编;但另一方面,由于蒋介石从9月份起核减第四路军每月军费为广东毫券300万元,比陈济棠时代的500万元几乎减少了40%,这样一来,不裁减部队也无法维持给养。
因此,余汉谋的第四路军在1936年8月间,就进行第一次整编,把原来第1集团军的机构,裁去六个军司令部、五个师司令部,重新编成10个师、20个旅,共步兵60个团和一些特种部队。
这一次整编,是余汉谋自动进行的,表面上,总算裁减了10多个团,但实际上只裁减去一些指挥机构,调动了一批军事干部,在兵力上,仍然维持在15万人左右,被裁各团的兵员,正好分别补充到保留建制的各单位缺额中去。
因此,可以说,第四路军经过第一次整编,不独无损于实力,而且使组织上更臻健全。这一点,蒋介石当然也看到的。
为了要达到削弱第四路军的目的,在第一次整编完竣不久,蒋就要余把第四路军分割出两个师,交给李扬敬作为成立第六路军的基本部队,调到福建去。
这一措施,当时受到余汉谋左右的激烈反对,并由第四路军的练惕生、李崇纲、邓志才、利树宗四个旅长首先公开表示,不愿受李扬敬的节制。蒋看到反响强烈,不便一意孤行,结果此事没有实现。
余汉谋那时一方面想保持自己的实力,另一方面又害怕引起蒋介石的猜忌,心情是很矛盾的,但由于蒋的压力一天天增加,余汉谋就不能不因应形势,对蒋有所让步。
因此,在1937年4月间,余汉谋又请求进行第二次整编军队。结果是将10个师20个旅的60个步兵团裁并为40个步兵团,另外,成立罗梓材的一个教导旅。
这就比第一次整编后原有兵力减少了将近30%。蒋对第四路军这一次整编感到满意,蒋各地的御用报纸也刊载第四路军整编的消息,还表扬余汉谋“公忠体国”,非拥兵自重的地方军事长官可比。
在此之前,余汉谋还接受蒋的命令,把第四路军黄涛的第157师调离广东,驻防福建的漳州、厦门一带。
事实上,这是抗战前夕的一次整编部队。按照当时形势,中日关系已日趋紧张,全国御侮救亡的气氛高涨。
记得那时(1937年四五月间)宋子文曾来广州活动,逗留了一个时期,他每星期都有一两次,约我到长堤中国银行二楼去谈国际问题和交换情报。
其中有一次,宋子文曾对我说:“我现在从美国、英国方面获得很可靠的情报,日本人最近三个月内就要动手发动大规模的陆、海、空军向我国进行侵略。”
这个情报宋子文知道,蒋介石当然不会不知道,如果蒋真的有心作抗战准备,是没有理由在抗战前夕,批准余汉谋裁并军队的请求的。
这就正反映他念念不忘的,是千方百计削弱一切非嫡系的部队实力,以进一步加强个人的军事独裁。
说到余汉谋的第四路军,主要是由大革命时期的国民革命军第4军第11师的部队发展起来的,官兵大部分是广东人,在军阀混战时期,曾在广东、广西、湖南打过不少内战,有一定的作战经验。
在陈济棠时期,曾利用广东人民的血汗向德国、捷克购买不少新式武器,一般来说,它的装备在当时全国军队中是属于第一流的,有些甚至比蒋介石的嫡系部队还要好。
经过两度整编后,实力虽比陈济棠的第一集团军时期大见减削,仍不失为一支10万以上的大军。但是,由于内部矛盾重重,各怀异志,整个第四路军便越来越成为一个腐烂的封建军事集团,因而在惠广战役中,充分暴露了它的腐朽无能。
余汉谋驻赣南时的第1军原辖三个师,这是回师广东驱逐陈济棠的主力部队,第四路军成立后,这三个师分别更改番号为第151师、第152师、第153师。
由于历史关系,这三个师在第四路军中,俨然自居于嫡系,他们以为江山是老子打来的,一天天地骄纵起来。
余汉谋对这些过去第一军的基本部队,当然也不免有所偏爱。过去,第一军在赣南时期,曾公开组织一个“双田公司”经营钨砂生意,四年间获得巨额利润,这些利润中的一部分,已分拨给军、师、团作公积金。
余汉谋回师广东以后,为了酬庸第一军的人马,曾特准各单位将所存公积金的半数左右,提出分发给各级军官佐,使大家占有一笔相当数目的钱。于是,那些处长、团长级以上的人员,几乎都由此而买了洋房汽车,过着奢靡的生活。
举一个例子,当时不少将官、校官一般都备有三种服装,他们在部队里穿的是军装,回广州白天逛街穿的是洋服,晚上到陈塘、东堤喝酒嫖妓穿的是丝绸长衫。
这样的腐化堕落现象,在前第1军司令部和那时第151师、第152师的官佐中,表现得更为突出。同时,在第四路军内部营商走私的风气也很盛,一些在军中一向被认为比较“正派”的官佐,也暗中和商人合股做买卖。
至于那些一贯营私舞弊之徒,更利用职权大干其走私漏税的勾当。驻扎惠阳、宝安、中山、新会的部队多以此为利薮,运出的是钨砂,运入的是洋货,唯利是图,无法无天。
那时,第151师的一个营长朱学濂就经常明目张胆地用一部小汽车运载钨砂,由紫金经惠阳至澳头附近出口;驻扎中山的某营长也在前山附近,武装走私洋货入口,使海关人员为之侧目。
记得有一次,我和张建曾将听来的情况告诉莫希德(第151师师长),莫竟一口咬定是造谣中伤,反劝我们不要轻信,这是高级将领公开出面维护走私的一例。
第四路军也和其他国民党军队一样,所谓军队政治教育,都是印发一些宣传小册子,或在纪念周做一些照本宣科的空洞宣传,对于如何认识形势,鼓舞士气,加强抗战必胜信念的教育,从来就不予重视。
驻防各地的部队和当地群众关系都很坏。例如,驻守国防第一线惠阳、淡水一带的第151师何联芳旅就经常包烟庇赌,而且,还发生过士兵调戏采樵妇女的事件。
当地人民向何提出控诉,何也不对部下切实约束,弄到以后群众忍无可忍,便先后发生过三宗打伤或打死何部士兵的事件。
余汉谋把这样将骄兵惰、军纪败坏的部队,摆在保卫大广州的国防前线,不打败仗,那才是奇迹呢!
蒋介石一向对非嫡系的部队惯用“分而治之”的办法,来逐步加以削弱,对余汉谋的第四路军当然也不会例外。
但是,由于广东部队有多次的反蒋历史,封建割据的色彩又较浓厚,在归顺南京政府之初,军心本来不很安定。这一点,蒋介石是体察到的,因此对问题的处理也比较审慎,特别经过上述拟分割二师交李扬敬另组第六路军,受到激烈反对以后,蒋更侧重怀柔政策,免生激变。
那时候,整个第四路军除了第157师被调驻福建之外,其余都留驻广东省内,力量还相当完整。
七七抗战爆发后,蒋介石在抗日大题目下发号施令,调兵遣将,在当时来说是顺理成章,难以违抗的。蒋正是这样地借抗战之名,行削弱异己之实。
1932年,“八一三”上海抗战发生后,蒋介石立即向第四路军抽调部队,余汉谋奉命曾先后派遣了副总司令香翰屏率领巫剑虹的第154师、叶肇的第160师、谭邃的第159师、邓龙光的第156师和彭林生的教导旅,合计兵力五万余人,参加了上海会战和南京保卫战。
在战争中,这些部队损失严重,元气大伤。
1938年春,第四路军虽获得相当的补充,增编了两个师(其中187师是由教导旅扩编的)和两个独立旅,但都是些新兵,没有实战的经验。
那时候,余汉谋眼见抗战后自己的军队本钱逐渐短少,心里也暗暗焦急。特别是自从军费被核减为每月300万元毫券以后,军中经费支绌,只能勉强维持各机关部队官兵的薪饷、服装、医药和一些教育费用,至于要添置新武器和防空器材都根本办不到。
正在苦闷之中,余汉谋忽然获得搭上宋子文的机会。这一段内幕插曲大约发生于1938年5月间,那时,宋子文来到广州拉拢余汉谋、徐景唐支持他出任广东省政府主席(粤主席自黄慕松逝世后即由吴铁城继任)。
谈到宋子文,记得在“西南”时期,我下香港见胡汉民时,曾听胡说过:宋因赴美搞棉麦大借款事与蒋发生过别扭,以后,回国长期只保留一个中央银行总裁,没有担任其他政府要职。
吴铁城回粤任主席只一年,各方面对吴的官僚政客作风都不很满意,特别是由于吴在上海将要来接粤主席时,曾答应给李煦寰(当时李代表余汉谋到上海和吴联络)当民政厅厅长,回粤后,却自兼民政厅厅长,不予兑现,以后,又直接以省主席名义委派郑丰为工业管理处处长,不征求建设厅厅长徐景唐的同意,引起李和徐的严重不满。
徐是余汉谋的拜把兄弟,原任第四路军参谋长,余汉谋把这个拜把兄弟作为沟通军政关系的桥梁人物而调任建设厅,吴铁城对李(也是余的拜把)和徐的不买账,就使得余、吴之间的关系发生裂痕。
宋子文这时静极思动,看准了广东地盘的重要性,就对蒋提出回粤当主席的要求。宋有的是钱,他答应给余汉谋港币300万元,向外国采购新式武器装备第四路军。
余汉谋正苦于没有后台老板,在政治上、经济上来作他的奥援,这次宋子文伸手过来,自然乐得接受。
这样一来,宋子文在地方上既获得余汉谋的支持,在蒋介石方面,也初步取得同意,于是就全心全意准备走马上任。
为了在广州做久居之计,他还特地买受了东山农林路,前粤空军司令黄光锐的建有防空室的华贵洋房,余汉谋拿到宋子文的300万港币后,立刻便向捷克、德国订购了一批轻重机枪、迫击炮、小钢炮、防空通信设备、运输汽车,着手加强自己部队的装备。
众所周知,宋子文本来就是蒋的人,但尽管如此,由于他这一次不通过蒋而径行拉拢收买地方军事势力,引起了蒋的猜忌和不满。
据说,当最后决定宋子文出任粤主席问题的前一晚,蒋介石曾打电话给宋子文,提出宋任粤主席后,应把他的中央银行总裁职务交出来。
宋对这一条件不肯同意,这一来,宋出任粤主席的问题,便被搁置起来。至于余汉谋拿了宋的300万元怎么办呢?无功不受禄,自然非还给宋不可。
以后,余汉谋便想出办法,借口购置防空设备和通信器材,加强广东国防力量,提出由广东省银行秘密增发毫券还款给宋子文了事。余、宋之间交易未成,广东人民却因此而付出了血汗。
自此以后,蒋介石对余汉谋也增加了猜忌,曾一度打算调余汉谋全部第四路军出省外作战。
这一事情大约发生在1938年5月间,那时,宋子文想当粤主席事已告吹,武汉方面忽来了一个密电(谁拍这电报,现在记不清楚了)给余汉谋,通知余说,蒋有意把第四路军全部调离广东到其他战区作战。
余接电后,立刻用电话邀集徐景唐、李煦寰和我三人,到他的梅花村公馆密商应付办法。当时,我们三人听到这一消息,也感到蒋把抗战大题目压过来,不接受命令是不行的,但是,如果真的被调到省外,整个部队就将从此漂泊无根。
大家谈了半天,想不出好的对策,还是看看事情演变如何再说,后来,事过半个月,还未见下文。
有一天,我向徐景唐询问此事究竟,徐告诉我,何应钦和钱大钧两人顾虑到影响广东部队的军心,都不赞成这一做法,以后,蒋也打消了原意。
但是,在整个抗战期间,蒋介石对待一切非嫡系的杂牌部队的基本策略,首先就是“调虎离山”,即使一时间不能全部调,也得调他一部分。
是年七八月间,豫北战事紧张,蒋就立刻抽调李汉魂的第64军(下辖陈公侠的第155师和彭林生的第187师)到兰封罗王寨参加作战。
同一期间,赣北战事紧张,蒋又调去叶肇的第66军(下辖陈骥的第159师和宋士台的第160师)到南浔线参加作战。9月间,鄂南战事紧张,王德全的第156师又被调到蒲圻作战。
在这些战役中,第四路军的参战部队,都遭受到严重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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