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名士小故事：《项脊轩志》作者归有光，是情圣还是渣男？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1533年，归有光的发妻魏氏突发疾病，药石无医，短短两个月就撒手离去。这对刚新婚四年的夫妻自此阴阳相隔。

归有光

归有光悲痛欲绝，久久不能忘却，每每忆及往昔，总是无比怀念亡妻，于是写下了后来的传世名篇《项脊轩志》，文中最后一句，寥寥数语，却纸短情长。

一、才华横溢，连连落第

归有光出生在苏州一个日趋衰败的大族之中，他八岁时，年仅二十五岁的母亲病逝，父亲是个穷县学生，家境急遽败落。年幼的归有光过早地懂得了人间忧难，开始奋发攻读，立志考取功名。

上天是眷顾这个可怜的孩子的，归有光自幼明悟绝人，九岁能成文章，十岁时就写出了洋洋千余言的《乞醯论》，十一、二岁“已慨然有志古人”，十四岁应童子试，二十岁考了个第一名，被世人赞叹道“弱冠尽通六经、三史、大家之文” 。

然而好运突然有一天就到头了，他参加乡试连连落第，五上科举，榜上无名。十五年寒窗苦读，直到三十五岁，归有光参加南京乡试，受到主考官张治的欣赏，称他是“贾（谊）、董（仲舒）再世”，将其拔为第二名举人。

正当归有光踌躇满志准备在会试中一展才华时，三年一次的会试，一连八次都是落第而归。也正因此，归有光专心讲学，纵论文史，谈经说道，一时间弟子满门，名震海内，学者文士皆称归有光为震川先生。

归有光崇尚唐宋古文，其散文风格朴实，感情真挚，是明代“唐宋派”代表作家，被称为“今之欧阳修”，后人称赞其散文为“明文第一”。

二、发妻魏氏和婢女韩华

魏氏名叫魏孺人，她的父亲是光禄寺典簿，伯父更是“当世名儒”庄渠先生，社会地位很高，可以说是一位标准的白富美。

魏家看重归有光的才华，丝毫不计较当时归有光的家境贫寒。这桩婚事，也是归有光母亲生前为他定下的。

1528年，约定的婚期已到，魏孺人嫁给了22岁的归有光。

魏孺人不仅人长得美，而且也很有才华，心地善良。她是归有光的小迷妹，整天就以崇拜的目光围绕着读书习字的丈夫，时常讨教一些书籍中不懂的地方。小两口志趣相投琴瑟和谐，两人是举案齐眉，生活美满，婚后不久就生有一女。

然而这段美好的感情仅仅持续了四年多，魏氏突然疾病，仅仅两个月就与世长辞了。当他们的女儿只有四岁、儿子尚在襁褓当中，归有光痛苦不已，亲手安葬了妻子。

此后的日子里，我们无法体会归有光痛苦的心情，但是每每读到这句“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相信我们都能理解他的深情。

在归有光给婢女韩华写的墓志铭寒花葬志中，也有魏氏的踪迹。归有光与魏氏看着婢女长大，看见婢女就会想起魏氏，这个婢女，成为了魏氏死后替代品。

韩华是魏氏带进归家的婢女，魏氏重病，儿女尚幼，归有光急得焦头烂额，韩华照顾众人处处妥当，让归有光深感欣慰。就这样，正值壮年的归有光，同如花似玉的婢女，走到了一起。

只不过，婢女终究是婢女，归有光对她的感情如今我们也不得而知，只知道最后，归有光连名分都没给韩华，在韩华的墓志中也一直用妾来代称她。

三、第二任妻子王氏

自发妻去世后，家贫子幼，自己还要不断赶考，一时间生活陷入困顿。

然而，随着一个女人的出现，归有光的生活迎来了转机。

安亭望族之女王氏，对归有光的才华仰慕已久，听说他丧偶，不计前嫌，愿意嫁给他作续弦妻子。归有光斟酌再三同意娶了这位18岁刚刚成年的小姑娘，没想到这位王氏女，简直就是亡妻魏孺人的翻版，不仅貌美如花，而且德才兼备。

王氏嫁入归家时正值归有光南下归乡，他读书应试，谈道讲学，不仅没有收入，还要给求学的读书人管饭，加上归家本就贫困，生活的重担就落到了王氏身上。

王氏独立能干，善于治家，带着童仆开荒灌溉，用牛车运水。大旱之年，其他人家都减产，只有王氏管理的土地丰收。

归有光喜欢读书，王氏就替他购书几千卷，数次科举名落孙山，归有光会试落榜，失意而归，都是王氏准备了美酒来慰劳他；在和王氏婚姻的16年间，归有光终于成为举人，其中，王氏可以说居功甚伟。

然而，命运再次跟归有光开了一个玩笑，1551年王氏逝世，那时归有光已经年近五十了，相伴多年的妻子去世，他悲痛交加，深深遗憾。

他为她写下《世美堂后记》：

余于家事，未尝訾省。吾妻终亦不以有无告，但督僮奴垦荒菜，岁苦旱而独收。每稻熟，先以为吾父母酒醴，乃敢尝酒。获二麦，以为舅姑羞酱，乃烹饪，祭祀、宾客、婚姻、赠遗无所失。姊妹之无依者悉来归，四方学者馆饩莫不得所。有遘悯不自得者，终默默未尝有所言也。以余好书，故家有零落篇牍，辄令里媪访求，遂置书无虑数千卷。

字里行间，所思所念俱是她。

归有光曾对别人说：“生平于世无所得意，独有两妻之贤。”

四、渣男？第三任妻子，费氏

在王氏去世后，归有光迎娶了他的第三任妻子，费氏。史料中关于费氏的记载很少，从归有光的文章中，也几乎很少提及她，想来，在归有光心中，费氏应该远远不及前两任妻子。

1565年，多年的艰辛中，归有光花甲之年终成进士，壮志未衰，管理一线，费氏便跟着上任照顾他的出行起卧，直到六年后，归有光染病去世，也是费氏处理的后事。

这个默默无闻的女人，伴随着归有光最后的人生时光。

回顾归有光的一生，他的三妻一妾，见证了他跌宕的人生，归有光是幸福的，年轻的时候有举案齐眉的魏氏，爱妻去世后有婢女长伴；中年时代有贤惠的王氏操劳，晚年有第三任妻子送终。

痴情？渣男？如今我们已经是无所辨别，只知道，归有光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