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寻宋宁宗赵扩:南宋皇帝的成长与挣扎
2025-12-18 16:24:36
滦河之变——皇太叔耶律重元在儿子的怂恿下,起兵叛乱,兵败自尽
重熙二十四年(1055)八月四日,年仅40岁的辽兴宗驾崩,皇位由其长子耶律洪基承继,是为辽道宗。耶律洪基当时23岁,其所处已不再是“母寡子弱,族属雄壮”危机四伏的险境。身为天下兵马大元帅且为皇长子,由他嗣位本就不应存在任何质疑。

但由于辽兴宗生前醉酒时曾对皇太弟耶律重元承诺过,在自己百年之后,会将帝位传给耶律重元,如今,辽兴宗却将帝位传给了自己的儿子。
尽管在法理上耶律洪基继位不存在争议,但“君无戏言”作为约束君主行为与显示君主权威的一种重要方式,对于长期以来受中原汉制和汉文化影响的契丹人来说也成了一种不成文的定式。
所以,看似一点毛病没有的由长子耶律洪基继位,却存在着不容忽视的隐患。这个隐患就如同人体内长出的一个未被发现的小肿瘤,不疼不痒地存在着。它是否会长大、是否会恶变都尚且未知。
登基后的辽道宗雄心勃勃,立志成为一代贤明仁德大有作为的君主。他为政勤勉,精通音律,善于书画,爱好诗赋,具有成为伟大君主所需的多项优秀素质。

兴宗驾崩后的第三天,辽道宗首次临朝听政并下了第一道谕旨:
“朕以薄德之身,托居于万民之上,诚恐智识有所不及,臣下不尽归心;赋税妄兴,聚敛无已,赏罚不合法度;上面的恩泽不能施及下属,下情不能上达。尔等士庶臣民,应该直言无讳。所上奏章有可用之处朕将择而用之,有不是之处朕也不会因此而加罪。希望卿等能体察朕的心意。”
这道谕旨的意思很明确,就是面向全体臣民广开言路,畅所欲言,言者无罪。为使该旨意得以贯彻,当年十二月初,辽道宗又专门给左夷离毕(掌刑狱的大臣)萧谟鲁下诏,“宜令内外百官,任满之期,要上书言一事。仍请百官转谕其部属,无论贵贱老幼,均可以上书言事,直言无讳”。
可见辽道宗是真心想要纳谏,绝不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正如他所言:“幼冲之年,得以嗣继皇位,夙夜忧惧,恐不能当此大任。故希望听到直言以匡正过失。”

为保障言路畅通和所言不虚,辽道宗于当年十二月初八又诏令部署院,若有机密大事应立即上奏,如有人投递诽谤和攻讪他人的书函,贸然接受谤书及传阅谤书者均处以弃市之刑。
辽道宗不苟言笑,其严厉也不是说说而已,即便当年他爹辽兴宗在世,每当耶律洪基入朝觐见时,兴宗都会收起笑容,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面对向来严厉刚毅且初登大位的辽道宗,谁若想挑战他的 权威,那可是要倒大霉了。
但即便是臣子们有所惧怕,也不知道他的“三把火”会烧到哪里。
当年十二月初十,道宗动了登基后的第一刀。
《辽史·道宗本纪》记载:“皇族十公对母亲不孝,伏诛。”
这事怎么样?够狠不?按照我们现在的理解,“孝”与“不孝”应该属于道德范畴,但在道宗即位后,辽朝则将此上升到了刑法里“不孝当诛”的“十恶”范畴,更具震慑力的是这一刀竟然杀向了皇族。

除了以“百善孝为先”作为抓手整顿辽国民风外,辽道宗也以其雷霆手段整顿官场的各个方面:清宁三年(1057)十二月八日,禁止在职官员在辖部内借钱经商。
清宁四年(1058)二月五日,下诏给夷离毕:诸路审理判人死罪,即使罪案已经确定,仍需要让别的州县再行审察,如无冤情,方可定罪结案;如有诉说冤屈者,应立即备文上奏。
清宁四年(1058)七月十三日,下制令:所有掌管内府藏品的官员有监守自盗两贯以上者,准许奴婢出首告状。辽道宗以上所为,犹如在辽国从宫廷到民间、从官场到社会刮起了一股飒然清风,俨然在辽圣宗之后辽国新的盛世又要再现一般,臣民和百官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期待和憧憬,因为辽道宗才23岁,辽国能在这样一位君王领导之下,盛世再现绝不是一种奢望。
雄才大略爱民如子的君主和勤勉忠君兢兢业业的臣子是历代盛世出现的前提条件。

辽道宗熟谙汉族文化的精髓,所以他知道要想国家强盛,人才不可或缺。清宁元年(1055),他御临清凉殿进行殿试,遴选举子张孝杰等44人为进士。
清宁二年(1056),诏令宰相贡举有才干之士。
清宁五年(1059)御临百福殿,遴选梁援等115人为进士,这也是辽开国以来单次选中进士人数最多的一次,并且此后每年选取进士均在百人左右。除了从新生代举子中选拔人才,辽道宗还大力对新旧臣子中他所器重或倚重的臣子进行提拔和调配任用,尽可能做到德配其位、人事相宜。对于辽道宗来说,他所器重的臣子有两种,一是能臣,二是忠臣。
而被他所倚重的臣子,当然少不了那些皇亲国戚。这可从辽道宗登基的清宁元年(1055)到清宁九年(1063)共9年期间的官员调整当中看出端倪。
辽兴宗驾崩的清宁元年(1055)八月,道宗发布了两道诏命:七日(辽道宗临朝听政的第二天),道宗发布了第一道官员诏命,尊原皇太弟耶律重元为皇太叔,免其见君依汉礼而拜,奏事时参赞官不直呼其名。

这对于当初帮助辽兴宗坐稳天下且被兴宗许诺百年后让其继位的耶律重元来说算是一种及时的安抚,同时也是向耶律重元表示,辽道宗对皇太叔依旧非常倚重。
随后又于八月十三日,奉遗诏对两位托孤大臣进行了任命。命西北路招讨使、西平郡王萧阿剌为北府宰相,仍领权知南院枢密使事之职;命北府宰相萧虚烈出为武定军节度使。萧阿剌为辽道宗老丈人萧孝穆长子,尚秦晋国王公主,拜驸马都尉。
萧虚烈担任过多年殿前都点检,在辽圣宗开泰年间还出任过讨伐高丽国的副都统。两人能被辽兴宗选为托孤大臣,一定属于能力与忠心兼具的人物。
清宁元年(1055)十月,辽道宗又发布了第二批任命,任命吴王仁先为同知南京留守事,陈王涂孛特为南府宰相,晋封吴王。
十八日,任命顺义军节度使十神奴为南院大王。耶律仁先在与兴宗伐西夏时有劝谏之功,兴宗时他任东京留守,获封吴王。耶律十神奴为辽圣宗时北院枢密使耶律室鲁的长子。耶律涂孛特出身不详,但既然爵位为“陈王”,应该至少是宗族成员。

第三批和第四批的任命分别在清宁元年(1055)十一和十二月发布。
十一月任命南院大王耶律侯古(辽圣宗的第六子,本名耶律宗愿)为中京留守,北府宰相西平郡王萧阿剌晋封韩王。十二月晋封皇弟越王和鲁斡为鲁国王,许王阿琏为陈国王,楚王涅鲁古改封吴王。
任命枢密副使姚景行为参知政事,翰林学士吴湛为枢密副使,参知政事、同知枢密院事韩绍文为上京留守。二十日,任命知涿州杨绩为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
和鲁斡为辽兴宗次子,耶律阿琏为辽兴宗的第三子,两人均为辽道宗的同母弟。涅鲁古为耶律重元的长子,重熙十一年(1042),封安定郡王。重熙十七年(1048),进楚王,为惕隐。
以上均为辽国皇室或后族及宗族主要成员,为辽道宗所倚重和安抚当属正常。但对汉族官员姚景行、吴湛、韩绍文和杨绩的任命就值得关注了。

姚景行为重熙五年(1036)的进士。韩绍文为辽国最早倡导“胡汉分治”的太祖阿保机时期的政事令、开国功臣韩延徽的曾孙。吴湛为翰林和宣政殿学士,属于文化人,曾出使过宋国。杨绩为太平十一年(1031)进士,累迁至南院枢密副使。
从这四位的任命中可以看出,辽道宗相比于辽兴宗更器重汉人官吏,不然他不会在登基元年即对如此多的汉官予以重任。
被重用的汉人官吏既包括前朝汉人重臣的后裔,也包括进士及第并累迁官职的汉人 才子。
从清宁二年(1056)至清宁九年(1063),辽道宗又先后任用了如下官员:任命国舅族人左夷离毕萧谟鲁为知西南面招讨都监事;任命南院枢密使赵国王耶律查葛(又名耶律宗政,辽圣宗的弟弟耶律隆庆的儿子)为上京留守;任命知左夷离毕事耶律划里为夷离毕,北院大王、仲父房后人耶律仙童(曾率师平定过五国部叛乱)为知黄龙府事;任命东京留守宿国王陈留(蒹孝友)为北府宰相,等等。
这些官员的任命仍延续着倚重皇族、宗族和汉官的选人用人之策,但官员任命中的最高规格当数皇太叔耶律重元。

清宁二年(1056)十一月二十七日,辽道宗授皇太叔耶律重元天下兵马大元帅之职。这个职位的获得者在辽朝可一直都是未来的皇帝人选啊!这还不算,清宁四年(1058)闰十二月初三,道宗又赐给皇太叔金券(用金填字的免死券)。
辽道宗或许本意并不情愿对耶律重元如此恩赐,但因其父皇曾经对耶律重元许以江山,而今坐天下的人是自己,所以内心中或多或少对皇太叔有点愧疚吧。
辽兴宗驾崩时,太皇太后萧耨斤还活着,即便她于清宁三年(1057)十二月二十七日薨逝,但围绕着她的后族势力依然支持耶律重元,对辽道宗来说这始终是一种威胁。因此道宗在初登大位的前几年,不管他愿不愿意,都不得不笼络皇太叔,对其封官晋爵加以安抚。
辽道宗不但对耶律重元本人的恩赐天高地厚,甚至对其长子涅鲁古的任用也同样不落人后。
清宁元年(1055)十二月将涅鲁古的爵位由楚王晋升为吴王。

清宁三年 (1057)三月初五,任命楚国王涅鲁古为武定军节度使。清宁七年(1061)六月二十六日,任命涅鲁古为知南院枢密使事。尽管对耶律重元父子的恩赐已经高到了无法再高的地步,但皇太叔耶律重元仍闷闷不乐,辽兴宗驾崩时那颗孕育在他体内的“小肿瘤”已经长大,恶变就差某个时机了。
清宁九年(1063)七月,辽道宗前往滦河上游的太子山秋捺钵,那颗已经长大的“肿瘤”在这个时机终究还是恶变了。
《辽史》记载:七月十九日,耶律重元与其长子楚国王涅鲁古及陈国王陈六、萧孝友之子同知北院枢密使事萧胡睹、辽圣宗弟弟耶律隆裕的儿子卫王耶律贴不、林牙涅剌溥古、国舅少父房后人统军使萧迭里得、驸马都尉参及弟术者、图骨、旗鼓拽剌详稳耶律郭九、文班太保奚叔、内藏提点乌骨、护卫左太保敌不古、按答、副宫使韩家奴、宝神奴等400余人杀驾刺帝。

看到这段记载,不禁会产生几个疑问,辽国皇帝每年四季捺钵,“肿瘤”恶变为什么会在这次捺钵发生?一向“才勇绝人”且持重待机的耶律重元要想当皇帝,那么在道宗初登大位时夺位不是更好吗?有人跟随耶律重元造反不奇怪,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高官参与其中?这些人已身居高位,五花马千金裘什么都有了,即便换个皇帝,自己会比现在更好吗?干嘛非要冒死谋逆呢?
经过分析发现,耶律重元造反的原因相当复杂。从当初萧耨斤和萧孝先等欲以其取代辽兴宗,到辽兴宗醉酒后的承诺许其以江山,这两件事情或让耶律重元心理上认为,既然自己连皇帝位都让给你们父子了,那么无论你们对我有怎样超乎寻常的恩赐,甚至从耶律洪基手上夺回皇位都是理所当然的。
耶律重元史书上曰其“眉目秀朗,寡言笑,人望而畏”,确实,他具有独特的人格魅力。他也因此受到了淳钦皇后述律平一族以萧耨斤、萧孝先、萧孝诚和萧孝友等为代表的势力的鼎力推崇。萧孝先本来就参与了欲废掉辽兴宗的阴谋,所以他自始至终都是耶律重元的坚定支持者;萧孝诚的闺女是耶律重元的王妃,他这一系自然也不会偏向他人;
萧孝友虽然在清宁二年(1056)被任命为北府宰相且其子萧胡睹(辽夏第一次战争时被夏国俘虏又释放回来的那位驸马)亦受重用,但萧胡睹因官居辽道宗宠臣耶律乙辛之下而一直闷闷不乐,所以父子二人遂转而支持耶律重元。

尽管上述对耶律重元的有利因素一直存在,但即便是在辽道宗皇帝宝座还未坐稳且萧耨斤还在世时,耶律重元也还是没有反意,说明他内心确实不那么觊觎皇位,这就容易理解当初为何他会给哥哥耶律宗真报信了。
真正促使耶律重元成为逆臣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一直宠爱的长子涅鲁古。
《辽史》逆臣列传记载涅鲁古“性阴狠。辽兴宗一见,谓曰:此子自有反相”。
辽兴宗说得没错,清宁七年(1061),涅鲁古劝说父亲耶律重元诈病,试图趁辽道宗过来探病时将其弑杀,不过图谋未成。史书上未说明图谋未成的原因为何,也未说明涅鲁古为何会在那个时间段决定弑君。但可以推测促成他谋逆的最大动因就是皇后萧挞里的兄弟、原北院枢密使、西平郡王萧阿剌被枉杀。
《辽史》记载:“萧阿剌幼养宫中,兴宗尤爱之··重熙二十一年,拜西北路招讨使,封西平郡王。”

道宗登基后,作为大国舅,萧阿剌一度为道宗格外倚重,这从萧阿剌官职的变迁即可看出:清宁元年(1055)任北府宰相、晋封韩王;1056年任北院枢密使。
按说作为皇太后的亲兄弟,又“晓世务,有经济才”,理应被辽道宗一直倚重下去才是,但萧阿剌为性情耿直之人,打心眼里看不上同掌朝政、阿谀逢迎且被道宗格外宠信的南院枢密使萧革(这个萧革就是1044年辽兴宗第一次伐夏时的北院枢密副使)。每每遇到朝政大事需要处理时,萧革往往夹杂私心,萧阿剌“每裁正之,由是有隙”。而当有些事情需道宗裁决时,道宗却会偏向萧革。
萧阿剌也是眼里不揉沙子的汉子,干脆向道宗请求告老还乡。若是遇上其他皇帝,一定会多劝舅舅几句消消气就完了。但道宗却是秉性极其复杂的皇帝,甚至他自身在对事物的认知和朝政问题的处理上都充满矛盾,他既聪达明睿,又愚钝昏庸。当得知萧阿剌要致仕,不但未好言相劝,竟然准予其退休回家。估计这甥舅二人一直就犯冲吧。
过后不久,可能是碍于皇太后的面子,才又极不情愿地重新起用亲舅舅萧阿剌,却是外放其为东京留守。因此,道宗与萧阿剌的梁子越结越深。

清宁七年(1061)五月,辽道宗到永安山(今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右旗和西乌珠穆沁旗之间)消夏。
其间,辽道宗命众大臣们前来商议国事。萧阿剌以东京留守的身份到场发言。萧阿剌痛陈利弊,言甚激切。或许是萧阿剌所议国政说到了辽道宗的痛点,或许也有借机发泄心中怨恨的可能,辽道宗因此盛怒。
善于察言观色的萧革乘机谮曰:“阿剌恃宠,有慢上心,非臣子礼。”经他这一挑拨,本来已怒不可遏的辽道宗,再也压不住怒火,盛怒之下命人将萧阿剌缢杀于堂下。
《辽史·道宗本纪》还专门作了记载:五月二十九日,诛杀东京留守陈王萧阿剌。辽兴宗的老丈人萧孝穆有两子一女,一个是在清宁初年早亡的次子萧撒八,一个是长子萧阿剌,女儿就是当今皇太后萧挞里。
萧挞里听说道宗要杀萧阿剌,急忙前去营救,但营救未及。
待皇太后赶到,见到的已是一具尸体。
皇太后悲痛欲绝地质问辽道宗:“阿剌何罪而遽见杀?”意思是:“我兄弟萧阿剌犯了何罪,以至于就这样被你轻率地杀掉了?”无言以对的辽道宗只好优加赙赠,将萧阿剌葬于乾陵附近的赤山(今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右旗东北250里)。

萧阿剌之死令皇太后萧挞里痛不欲生,还有更为严重的后果是辽道宗没有想到的,因为这次枉杀重臣,令众多曾经对他寄予厚望的契丹贵族彻底寒心。
老话说“姑舅亲,辈辈亲,打断骨头连着筋”,意思是在亲戚当中,姑姑和舅舅是最亲的亲人,这样的长辈亲人仅仅因为“言甚激切”,就被辽道宗绞杀,那还有谁的性命是保靠的呢?作为臣子,早上去上朝,晚上很可能就永远也回不了家了。
给这样喜怒无常的皇帝打工,指不定哪句话惹他恼怒,小命就滩保啊!每想到此,谁都会不寒而栗!
涅鲁古是个聪明人,他看透了众大臣的心思,所以他认为帮助父王夺取皇位的时机到了,于是开始密谋弑君。
清宁七年(1061)的那次弑君计划流产后,涅鲁古与萧胡睹合谋策划了清宁九年(1063)七月十九日的行动,史称“滦河之变”。
此次涅鲁古与萧胡睹想得很周全,他们先行联络对辽道宗不满的大臣。

由于萧阿剌的冤死,众多契丹贵族达成共识,必须废掉暴君耶律洪基,拥立德高望重的耶律重元为帝。所以,完全可以说,参与暴乱者如此之众,皆因道宗枉杀舅舅萧阿剌所致。为保证叛乱万无一失,涅鲁古与萧胡睹等还调集了弓弩手。如果一切按计划进行,估计辽道宗凶多吉少。
但人算不如天算,辽道宗当时命不该绝,关键时刻有贵人相助,这个贵人就是敦睦宫使兼权知皇太后宫诸局事耶律良,正是由于他的及时报信,才让辽道宗躲过这一劫。
那么疑问来了,耶律良是如何获知耶律重元等人欲谋逆叛乱这个秘密消息的呢?
敦睦宫是辽圣宗之弟耶律隆庆的斡鲁朵。
关于斡鲁朵,《辽史·营卫志》书曰:“有辽始大,设制尤密。居有宫卫,谓之斡鲁朵;出有行营,谓之捺钵;分镇边圉,谓之部族。有事则以攻战为务,闲暇则以畋渔为生。无日不营,无在不卫。立国规模,莫重于此。”
这段话将辽国的营卫体系说得再清楚不过了。

由于契丹属于游牧民族,以车马为家,故其宫帐就是行走的宫城。《辽史》以“营卫志”介绍辽国的行政体制,以“兵卫志”介绍其军事体制。
《辽史》卷35《兵卫志·宫卫骑军》曰:“太祖以迭剌部受禅,分本部为五院、六院,统以皇族,而亲卫缺然。乃立斡鲁朵法,裂州县,割户丁,以强干弱支,诒谋嗣续,世建宫卫,入则居守,出则扈从,葬则因以守陵。”
当初因迭剌部过于强大,不便管制,所以太祖阿保机才把其分为五院部和六院部。最初笔者以为本部中还有一到四院部,但其实并不存在。但终辽一朝共设置了12个斡鲁朵和相当于斡鲁朵的1个王府。
除了为9个皇帝设置的9个斡鲁朵之外,还为太祖皇后述律平、景宗皇后萧燕燕及皇太弟耶律隆庆设置了斡鲁朵,可见辽国皇帝之外的这几个人物有多牛了。

耶律隆庆的斡鲁朵被称作敦睦宫,作为敦睦宫使,耶律良必须了解和掌握敦睦宫的一切。而涅鲁古与萧胡睹试图劝敦睦宫人参与作乱,由是,耶律良才获知耶律重元等人的造反图谋。当耶律良得到耶律重元等人欲谋逆的消息后,因其兼权知皇太后宫诸局事,所以,他第一时间跑到皇太后萧挞里那里去报信。
萧挞里虽不似述律平和萧燕燕那样是一个文武兼备的政治家,但在如此关键的时刻,也表现出了契丹女性不输男性的从容与淡定。她命人传话给还道宗称自己身体有恙,召道宗前来探视。
《辽史・耶律良传》如是记载:“太后托疾,召帝白其事。帝谓良曰:‘汝欲间我骨肉耶?’良奏曰:‘臣若妄言,甘伏斧锧。陛下不早备,恐堕贼计。如召涅鲁古不来,可卜其事。’帝从其言。使者及门,涅鲁古意欲害之,羁于帐下。使者以佩刀断帟而出,驰至行宫以状闻,帝始信。”
从这段描述中可看出耶律良确实够聪明机智,难怪会受宠于皇太后和辽道宗。

随后,辽道宗又依耶律良之计命人去召涅鲁古前来行宫,试图在不动声色的前提下将其拿下。同时急召南院枢密使耶律仁先前来商议对策。耶律仁先认为耶律重元是凶狠之人,召涅鲁古前来恐会引起耶律重元兵犯行宫,须早做准备为好。
辽道宗觉得耶律仁先的话有理,便命耶律仁先立刻带上兵将去抓捕耶律重元和涅鲁古,但涅鲁古来得更快!
原来涅鲁古见辽道宗在这敏感时期突然派人召他去行宫,又发现被束缚的使者已逃跑,意识到谋逆之事已经泄露,便赶紧向父亲耶律重元报告。父子俩商议决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于是召集手下众人直接杀奔行宫。辽道宗见涅鲁古势众,便想撤往南北院再做抵抗。
耶律仁先急忙劝止说:“南北院目前情况也不明朗,不可前往。再说陛下若去南北院,叛军必尾随追杀,那样更危险。”道宗听从了耶律仁先的建议并命他组织抵抗叛军。

耶律仁先命人将卸下马的马车排列成营垒,与匆忙赶来护驾的永兴宫使耶律挞不也等率领近侍骑兵30多名结阵于马车阵垒之外迎敌。
《辽史·涅鲁古传》记载:“涅鲁古以事泄,遽拥兵犯行宫。南院枢密使许王仁先等率宿卫士讨之。涅鲁古跃马突出,为近侍详稳渤海阿思、护卫阿苏射杀之。”
涅鲁古之死,沉重打击了叛军士气,耶律重元只好率叛军先行撤退。
趁此间隙,耶律仁先赶紧派人分头去召集诸军前来勤王护驾。
撤退的叛军为鼓舞士气,急忙拥立耶律重元为帝,萧胡睹自封为枢密使。叛将殿前都点检耶律撒剌竹建议趁辽道宗的援军未到马上再攻行宫,但未被采納,使叛军错过了进攻的最佳时机。
耶律重元听从萧胡睹的建议,命令叛军将行宫四面包围,但为时已晚,耶律仁先派出去的那些人早就跑去各处报信了。
第二日黎明时分,耶律重元等叛乱头目率奚族将领奚猎夫及奚族兵2000余人再犯辽道宗行宫。

此时知北枢密院事赵王耶律乙辛、南府宰相萧唐古、北院宣徽使萧韩家奴、北院枢密副使萧惟信等也率宿卫士卒数千人增援至行宫。
皇太后萧挞里、辽道宗及皇后萧观音均披挂上阵亲自督战。两军对垒时,因萧韩家奴也是奚族人,他独自一人出阵晓喻奚族兵将:“谋反必死,悔过必福。”奚族兵将听后“多悔过孝顺,各自奔溃”,耶律仁先等率众反击成功。
兵败的耶律重元向北逃往大漠。七月二十一日,穷途末路之际,耶律重元哀“涅鲁古使我至此”,随后自杀,年仅42岁。
在“滦河之变”的过程中,无论是叛乱一方还是护驾一方,史料均未提到辽朝官吏中最重要的北院枢密使。
萧革在清宁四年(1058)十二月十五日,再次担任北院枢密使,这期间他潛言害死了萧阿剌,但也因此被辽道宗看出其奸诈谄媚的本性,逐渐失去了辽道宗的信任,不得 不于清宁八年(1062)三月辞官。

清宁八年(1062)十二月七日,辽道宗任命知北院枢密使事萧图古辞为北院枢密使并许他便宜行事。萧图古辞是辽圣宗和萧燕燕时期的战神萧挞凛之孙,这家伙也是奸佞贪财、聚敛无度之徒。虽然为北院枢密使仅数月,却因受贿向辽道宗引荐了多位耶律重元的党羽,为耶律重元聚叛乱提供了人员支持。
然《史・道宗本纪》在参与叛乱的人员中并未提到他,但他也是实际的参与者。道宗将其贬为庶人,没人兴圣宫(辽圣宗的斡鲁朵)。
而已经致仕并被封为郑国王的萧革,其子曹参为耶律重元的女婿(尚重元女因八公主),他也参与了耶律重元的叛乱。
萧革因为年迈并未参与兵变,但他是其中的谋划者,因此被辽道宗凌迟处死。
另一个参与叛乱的魏国王耶律贴不(辽圣宗的弟弟耶律隆祐的儿子),则向辽道宗替自己申诉其参与叛乱系为重元等所胁迫,因耶律重元已死,道宗难辨真伪,于是诏令削去其官爵降为庶民,流放到镇州。

主谋之一萧胡睹随耶律重元在第二天攻击行宫时负伤,战败逃跑后投水自杀。殿前都点检耶律撒剌竹战死。萧胡睹5个儿子也于当天被诛杀,萧耨斤四弟萧孝友这一支因此灭门绝嗣。其他参与叛乱的乱党高官亦被诛灭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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