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天义：东陵大盗孙殿英的儿子，万人崇敬的大人物，还是个高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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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8年，土匪出身的国民党军官孙殿英在清东陵炸开慈禧和乾隆墓地，窃取金银财宝不计其数，制造了一起震惊中外的惊天大案。

东陵盗墓案发生后，虽然引发了一场轰动，但是，孙殿英却全身而退。

孙天义

虽说孙殿英一生做了许多天怒人怨的坏事，然而，他的儿子孙天义却并没有消泯在父亲的恶名之下，而是发愤图强，成为对国家有突出贡献的官员，走上了一条与孙殿英截然相反的路。

孙殿英当年到底都做过什么恶事？孙天义又经历了什么？

连升四级，从土匪头子到国民军军长

孙殿英早年是街上的混混，干着赌钱和制售大烟的营生，为做大做强，他加入类似帮会的组织，网罗了一批喽啰后成为土匪。

1925 年，孙殿英的队伍被直系军阀收编，打了败仗后他转投国民军第三军，不久就当上了师长。

在他眼里部队就是个混饭吃的地方，他的字典里没有纪律和规矩这几个字。

张宗昌

在部队开赴陕西时，由于不想离开自己的地盘，他带人中途逃进山里，过起了山大王的日子。

等到在山上待够了，他跑到济宁投奔奉系军阀张宗昌，重新当上了师长，手下管着两个旅的兵力。1926年他在河北打了胜仗后，荣升为军长。

接下来的一年里，各路军阀混战，孙殿英吃了国民军的败仗后，率部逃亡到蓟县和马兰峪附近。

蒋介石随即派人前来劝降，孙殿英从善如流，转身就成为国民革命军的一名军长。两年内四连跳，他从一个山大王奇迹般地跃升为正牌国民军将领。

蒋介石

不过蒋介石是个远近亲疏分得很清的人，对非嫡系的队伍向来比较苛刻，加上时年战乱，粮饷发放难免不及时。

因此，孙殿英的部队里鸡鸣狗盗的事时有发生，开小差的也不少。他也过不惯这种“苦日子”，时常思谋着捞点外财。

他的部队在蓟县驻守，一山之隔就是远近闻名的清东陵。守着这么个大宝藏，他又怎能不动心呢？

清东陵本由清皇室派人守卫，但随着战乱四起和皇权的没落，早已易手到北洋军阀手中，管理上也形同虚设。

孙殿英

曾经郁郁葱葱的山林已被盗伐成秃岭，地上的庙宇和殿房也被拆的拆，抢的抢。

孙殿英也想分一杯羹，但不知怎么下手，谁知这个机会突然就送上门来。

借剿匪之名行盗墓之实

奉系二十八军有个团长名叫马福田，原是当地土匪，1928年6月，马福田叛逃途中来到马兰峪，打着国民军的旗号意图对东陵图谋不轨。

孙殿英奉命赶到马兰峪剿匪，在路上他琢磨出一个大胆的计划。

他来到军团总部，找总指挥徐源泉汇报工作，两人又一次聊到军费的事情。孙殿英拐弯抹角地提到，要不从墓里挖宝换钱吧，这不就有军饷了吗？

谭温江

徐源泉一听心中大骇，却未置可否。孙殿英见状，就当他默许了，回去立马找来心腹谭温江等商量大事。

几天后，马兰峪各处就出现了要进行军事演习的公告，东陵地区外人不得进入，里面的人赶紧迁出，否则后果自负。

孙殿英用警戒线把墓地围起来，谎称那是雷区，实则是怕行动起来走漏风声。老百姓不敢多问，反正走就对了。

1928年7月4日，潭温江率一支部队突袭马福田。马福田的队伍抵抗几小时后，四散逃窜。

剿匪行动大功告成，孙殿英可以交差了。但接下来，他导演的大戏才刚刚开始。

谭温江赶走了马福田后，带着工兵营到东陵掘墓，两个昼夜之后才找到入口。可无论工兵们用什么机械的、化学的方法，那石门就是纹丝不动。

孙殿英暴跳如雷，下令给老子炸！

轰隆隆的巨响后，慈禧的地宫终于被炸了个大窟窿。孙殿英和手下们兴奋地走向老佛爷的棺材。

未及近前，地宫里满目的珠宝玉翠、金衣银履，已经让孙殿英瞠目结舌。根据大太监李莲英的记录，慈禧墓中的宝贝价值连城，总价超过1750万两白银。

李莲英

孙殿英害怕事情露馅，便让谭温江回总部探听虚实。得知一切如常后，才又放下心来专心挖宝。

搞完慈禧墓，孙殿英顺手把乾隆帝的裕陵也洗劫一番，又得到字画、宝剑、雕刻等大量文玩，封装了四五十箱运回营地。

盗行败露却逍遥法外

孙殿英神不知鬼不觉扫荡东陵地宫之时，蒋介石和何应钦等人正举办公祭国父孙中山，纪念北伐战争胜利的活动。

直到一个多月后，谭温江因急于销赃，被北平的古董商抓包，事情才就此败露。

路透社得到消息后，在1928年8月5日抢先曝光了此事。次日，东陵被盗的消息赫然出现在全国各地的报纸上。

溥仪

国民政府连忙派人赴实地勘察，事发现场破坏严重，根本无人管理。

溥仪闻讯后痛哭不已，边在住所设置灵堂祭奠祖先，边召集昔日官员，商议善后事宜。

8月18日，七十多名清朝旧臣来到满目疮痍的东陵，此时地宫的积水已相当严重，经过十几天的排水和修整后，乾隆皇帝的遗骨才得以重新入殓。

谭温江被抓后，很快就被保释出狱。这下，不仅晚清老臣们不断告状，各地的商会、协会等民间团体也纷纷致电政府，请求秉公断案。蒋介石等高官随即出面表态，一定严惩罪犯。

迫于舆论压力，陆军监狱只得将谭温江重新收押。案审过程反反复复，从1928年12月开始，直到第二年6月8日才结束，谭温江不承认有盗墓这回事，最后将其收监才草草了事。

蒋介石

这个案子之所以会审成这样，关键在于孙殿英把所有相关官员全都拉下了水。包括蒋介石和夫人宋美龄，在无价的皇家珠宝和古玩面前，严惩盗贼的命令已经不重要了。

蒋介石十分珍爱乾隆的宝剑和文玩字画，事后专门找行家品鉴过真伪。乾隆所带的朝珠、慈禧的翡翠枕头、鞋上的宝珠，以及身上的各种宝贝，分别送到了戴笠和四大家族的宋子文、孔祥熙等政要的手里。

此时的孙殿英坐拥无数珍宝，他想得很明白，人活着钱才有用，这个时候不大把散财，要更待何时啊。

常言道，吃人嘴就短，拿人手就会短。孙殿英用财宝铺的路非常平坦，他非但毫发未损，反而获得新的任命，意得志满地去讨伐老领导张宗昌了。

阎锡山

事后，他又打通冯玉祥和阎锡山的关系，最终还是将谭温江捞了出来。

面对全民讨伐，孙殿英不以为然，高调放言自己与旗人有世仇，事实上，所谓世仇只是他爹当年跟旗人打过架而已。

他认为自己的行为，是把清朝搜刮的民脂民膏送进国库，自己顺便再赚点小钱罢了。

这番诡辩和混不吝的做派倒是让戴笠十分欣赏，两人还就此结拜成兄弟。

成为汉奸病死狱中

从此之后，孙殿英更是见风使舵，谁实力强就投靠谁，甚至用冯玉祥和阎锡山作投名状，转投张学良麾下。

张学良

1932年2月，孙殿英奉张学良之命驰援热河，抵抗日军的侵略，坚守十几天后战败撤退。

这虽然是一场败仗，却是孙殿英一生的高光时刻。

张学良是爱国将领，在他的影响下，孙殿英在战后收编的队伍中，也吸收了不少左派和共产党人士。

1933年5月，蒋介石知道他一直跟直系军阀勾结，就调他去青海督办屯垦，宁夏军阀并不想搭理他，于是联合起来将他打败。孙殿英干脆跑到太原，过起了隐居生活。

几年后，孙殿英重新出山，在一支地方杂牌军里混了个军长。在他的金兰兄弟戴笠帮助下，他被蒋介石招安，成为国民革命军新五军军长，同时与共产党和日本人三方来往。

戴笠

1943年他在太行山一战中被日军打败，自己投降当了汉奸后，又用烟膏诱降同僚，替日寇扩大伪军队伍。

抗战胜利后，孙殿英又回到国民党阵营，蒋介石任命这个汉奸做反共先遣军的军长，在汤阴驻守迎敌。

孙殿英抓壮丁修工事，积极与共产党作战，但还是没有跑赢炮灰的结局。1947年4月，一辈子滑得如泥鳅一样的孙殿英终于栽在我军手中。

他自知不会有好下场，却没想到因为跟张学良打过日本人，给自己攒了些人品，在狱中不仅没受苦，反而受到了宽待。监狱领导还遍寻医生，帮他治疗长期吸食大烟落下的重疾。

孙殿英

这让他大为感动，病逝前也有了一丝醒悟，深觉对不起百姓，也对不起家人。一个恶贯满盈的丈夫和父亲，不知道会给妻儿带来什么样的麻烦。

孙殿英不知道，他其实早就给妻儿带来了影响。

走上与父亲截然相反的路

孙殿英与二房妻子刘清贞有一个儿子。刘清贞不贪富贵，温良素简，她不齿丈夫的很多行为，但也无力阻止，只能教育好儿子，希望他不会成为孙殿英那样的人。

儿子孙天义聪慧开朗，在学校成绩名列前茅。但渐渐地，小伙伴们开始疏远他，说他爸爸是东陵盗墓贼。

孙天义回家问妈妈，家里不是说爸爸是抗日英雄吗？

孙殿英

刘清贞自忖儿子已经有了判断是非的能力，便将孙殿英的所作所为向儿子和盘托出，并告诉孙天义，盗来的珍宝一件都不能动。

孙天义这才知道，爸爸确实打过日本人，但却干了更多的坏事。

五年后的1943年，又传来孙殿英当了汉奸的消息。

12岁的孩子难以接受这样的打击，所幸他有个好妈妈，刘清贞告诉儿子，父亲的事情虽然无法改变，但他可以通过努力，让自己成为一个对百姓有用的好人。

解放后，刘清贞把北京的5处私宅，放满三间屋子的字画等珍贵文物，全部捐献给了国家。

孙天义

在妈妈的垂范和鼓励下，孙天义努力上进，1948年考入北京辅仁大学西语系。毕业五年后，调到西安工作，在西安外语学院教书。

他的课深受同学们喜爱，之后成为教授、院长，翻译了《张伯伦传》等大量著作，作为有突出贡献的翻译家，享受国家给予的奖励津贴。

作为访问学者，孙天义经常借出国讲学期间，大力宣传中国文化，让国外同行能对中国有新鲜和深刻的了解。

1959年，孙天义陪友人游览黄帝陵时，被破旧简陋的景象所触动，从此便开始对黄帝陵的修复扩建奔走和呼吁。1961年，黄帝陵被列为首批国家重点文保单位。

孙天义在担任西外院长和陕西省政协副主席后，工作事务十分庞杂，但他仍惦记着黄帝陵的修缮工作，经常借出差的机会推介黄帝陵，个人出资为修缮组织募捐活动。

1992年，黄帝陵的修建工作得到国家重视，一期工程正式开工。陕西省专门成立了黄帝陵基金会，孙天义众望所归成为副会长，1994年中组部任命他为会长。

孙天义牵头制定了资金管理制度。制度规定，基金会的资金仅用于修建工作以及对突出贡献者的奖励。所有账目在审计中都清晰有据。

孙天义个人没有从基金会报销过任何费用，哪怕是为基金会办事，他都是借出差或出国的机会，退休后也一心扑在黄帝陵修建工作上，但从不动用基金会账上的钱。

孙天义

2001年8月，一期工程正式完工。如今，每年的黄帝陵公祭活动都吸引了各地的炎黄子孙前来祭祖。

结语

孙天义说，看到来自五湖四海的人们共同在黄帝陵燃香添土，同气连枝的场景，总能让他倍感欣慰。

假如孙殿英泉下有知，相信会看到儿子的一生所为，相比他对民族犯下的累累恶行，不知作何感想。

孙天义遵从母亲的教诲，自幼独立自强，不仅成为一个好人，还为华夏民族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好事。

参考资料：

《检察风云》2003年第9期， 作者：重之

孙殿英盗掘东陵内幕《文史春秋》2003年第11期，第58、59、60页，作者：王谦

孙殿英诡辩东陵盗墓《文史天地》之文史随笔，第57页，作者：相京

流氓军阀孙殿英《中州统战》1994年2月，第43页，作者：石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