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 硬脖子县官

故事： 硬脖子县官

故事： 硬脖子县官

东汉光武帝的姐姐湖阳公主骄横跋扈，她家有个豪奴叫郭浪，他仗着受公主喜爱，作威作福，滥杀无辜农民。洛阳县县令董宣不畏强暴、为民除害，斩了郭浪，得罪了湖阳公主。董宜不顾个人安危，仗义直言，跟皇亲国戚作曲折、艰苦的斗争，不屈不挠，终于取得胜利。被人民称赞为“硬脖子县官”。

有个县令叫董宣

汉代洛阳有个县令叫董宣，光武皇帝称他叫“强项令”。他执法如山，不畏豪强，老百姓都叫他“硬脖子县官”。

洛阳是东汉的首都，董宣作洛阳县令时已六十九岁了。他上任没几天，就发生一件人命案。一个乡下人，被人打死在西城外的驿道上。

董宣听到报告，带了几个衙役，到现场察看、验尸。这驿道虽在城外，可是过往的人很多，路边开着几家小店。

死者男性，年约三十岁，鲜血污染了面颊、衣服和地面；头上有几条很粗的鞭痕。

解开衣服看，胸前一块青紫，背上鞭痕累累。死尸旁的两只箩筐里，各装着大半筐梨子。

据驿道旁边的小店主人说，这里平时设摊贩卖的人很多，今天出了人命案，这些人都避开了。

原来是死者从乡下挑一担梨子进城来卖，正想横过驿道，这时有三个人骑着三匹高头大马飞奔而来。

旁人看见惊喊，“快让开！快让开！”这人连忙避让，一筐梨子被马撞翻，另一筐也倒了。

第一个骑马人因马被挡住，骂声“混蛋”，用坚硬的皮靴对这乡下人狠狠踢了一脚，乡下人来不及说话，就倒在地上。

打了他一顿鞭子

后面两个骑马人跳下马来，又打了他一顿鞭子。看到乡下人没有气了，三个人才骑马扬长而去。

董宣问：“这三个骑马的是什么人呢？”几个小店的主人都说不知道。这时，死者的老父老母和他的妻子抱着个孩子来了。

他们围着死者哭了一阵，又跪在董宣面前哭着，要求伸冤。董宣向他们表示，一定要查出凶手，杀人要抵命。

董宜回到县衙，连日派衙役出去访查，没有结果。

有个县衙是董宣从家乡带来的，比较亲近，他对这个衙役说：“看样子，我只有化装下去私访，才能查破这案子。你跟我一道去。”

这个衙役笑了笑说：“老爷，您何必这样认真呢？照小的看来，这个案子是破不了的。”

董宣惊异地问：“为什么呢？”衙役说：“这三个人眼里没有王法，把人命当儿戏，当然不是一般老百姓，他们大有来头！”

董宣说：“我正要抓几个有来头的办！”董宣知道，这洛阳城，大贵族、大官僚非常多，一个芝麻大的县官，是不在他们眼里的。凶手显然靠山硬。他却偏要捋虎须，在太岁头上动土！

那衙役仍笑着，轻声说：“小的对这案子打听到一点，可是不让老爷知道反而好些。”

董宣把桌子一拍：“这是什么话！快把实情告诉我！”衙役说：“老爷别生气，这个凶手，认识的人很多，可是老爷去问，谁都不敢讲，……他是湖阳公主家的家奴。”

董宣听了惊叫一声

“啊！湖阳公主！”董宣听了惊叫一声。

湖阳公主是光武帝刘秀的姐姐。她在刘秀做皇帝前曾捐过一些财物，帮过刘秀的忙。刘秀做皇帝后，把姐姐封为湖阳公主。她可不是一般的贵族官僚，连皇上也让他三分！

衙役听到董宣惊叫就住了嘴。他想：不告诉你，你可以装糊涂。现在你知道了，办又不能办，不办岂不失了自己的面子。他便偷偷地退出。

董宣叫住他，问道：“这人叫什么名字？”“老百姓叫他做恶狼，真名叫郭浪。是公主府上的奴仆头儿，他仗着受公主喜爱，作威作福。另外两个是郭浪的爪牙……”

董宣派人出去，调查这件人命案，查到郭浪和两个爪牙打死人的证据。老百姓还主动揭发了郭浪的很多罪行。

董宣整理了这件人命案的文卷，带了文书和两个衙役，到湖阳公主的府里去。

公主府有高高的围墙，墙角耸立着岗楼，大门外有个红漆牌坊，门上钉着许多闪闪发亮的钉子。

大门关闭着，两旁两扇较狭的门开着，有持刀的卫士把守。董宣刚到门口，就被卫士拦住查问。

董宣穿着整齐的官服，摸出一张名帖，上面写着“洛阳令董宣拜”。卫士把董宣请了进去，其余的人留在门外。

董宣在一间小客厅等着。等了很久，走来一个衣服华丽的官员，问道：“谁是董宣？”董宣起立说：“下官就是。”

那人傲慢地说：“公主不能见你。你有什么礼物，我给你带进去。”董宣道：“下官不曾备得礼物。

那人生气了：“没有礼物，你来干什么？”董宣道：“有重要事情求见公主。”“一个县令，管得了多大事情，还去麻烦公主？有什么事，你跟我说。”

核对一件人命案

董宣道：“要找府上的家奴郭浪，核对一件人命案。”那人眼睛望着天花板，冷笑道：“哈，人命案跑到公主府来 了！你走错门啦！”

董宣捧着案卷说：“经过下官调查，郭浪是杀人犯。这里有证据……”董宣话没说完，那人勃然大怒，指着董宣说：“你有斗大的胆？竟想到公主府里抓人！”

“下官正想报告公主知道。……”“还不快滚。”那人骂着，气冲冲地跑了进去。董宣追过去，却被卫士拦住。董宜气愤填膺，但是毫无办法，只得退出府来。

董宣回到家里，在院里踱来踱去，唉声叹气。他不能到公主府去抓人。这个案子真是破不了吗？

他的夫人见他愁眉苦脸，问他有什么心事。他把事情经过谈了。夫人惊叫道：“湖阳公主可是惹得的？你还是留着脑袋多吃几年饭吧！要不是皇上可怜，你这颗头早就没了。”

原来董宣曾当过北海相，地位比县令高。北海有个恶霸公孙丹，他家造房子，他的儿子抓了个过路人杀在地 基上（这是一种迷信，说是这样做可保房主的安全）。

董宣查明后，把他们父子一起处斩。公孙丹家族中有财有势的人很多，他们聚集了三十多人，手执武器，上公堂闹事。

当时的地方官兼管司法，权力很大。董宣把他们一齐拿下，一个个杀掉。这事他没有报告上级，被控为任性滥杀，自己进了监狱，被判死刑。

光武帝亲自过问

幸好光武帝亲自过问，认为他杀的确属坏人，所以给他宽大处理，调到别处降职使用。

董宣听到夫人提起这事，就说：“我那时鲁莽，多杀了人。可这次我只要杀那个主凶。这件事如果不办一办，横行不法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夫人想了很久，找出几件首饰，说：“我知道你替那百姓抱不平。你不如拿这首饰换了钱，周济那一家人。至于这案子，你就不必办下去了。你也要替自己的老婆孩子想一想呀。”

夫人说到这里，泪珠夺眶而出。董宣眼含泪珠，接过首饰。可是又硬着心肠，对夫人摇了摇头。

董宣坚决要把这件案子办到底。他每天派人打听湖阳公主的行动。终于有一天，探到湖阳公主要到一个亲王家去祝寿。而且，使董宣感兴趣的是：那郭浪将跟随公主一起去。

公主出门的路上，有个夏门亭。董宣叫一群衙役埋伏亭内。他自己穿官服，带四个衙役在路边等候。一些老百姓看到县令这样，以为是在欢迎贵宾，都远远地站着观看。

一阵马蹄声自远而近。董宣抬头一看，一辆华丽的马车开过来了。前面四匹马奔跑着，马车夫坐在高高的座位上，扬着鞭子。马车夫右边坐着一个男人。

董宣的衙役轻声告诉他那坐着的就是郭浪。马车拉着的车座用锦绣的帷帐围着，董宣想，那里面一定坐着湖阳公主了。

董宣带领衙役迅速地站在路中间，拦阻马车前进。郭浪喝道：“快滚！拦在路上找死吗？”

因为拦车的人身穿官服，而且还有四个衙役，马车夫不敢硬冲，车停下来了。那四匹马都把前两条腿举起，大声嘶叫。

洛阳令董宣，求见公主。

四个衙役连忙上前抓住缰绳，把四匹马拉住。郭浪怒气冲冲地问：“干什么的？”“洛阳令董宣，求见公主。”

湖阳公主从帷帐里伸出头来，叫道：“有事到府里来，现在滚开！”郭浪抽出一把刀，对马车夫喊道：“走！”

马车夫把鞭子往空中一扬，拍的一声响，可是车子还是不动。这时埋伏在夏门亭的衙役们也出来了，他们站成一排。郭浪有点心虚，忙把刀插进刀鞘里。

董宣抽出一把钢刀，在地上划了一条深深的印痕。他高声说：“今天要请公主听董宣几句话：公主对家奴管束不严，他们胡作非为，作恶多端，最近的杀人案只是其中的一件。”

董宣把一沓文卷交给公主，继续说：“请公主看看他们的罪证。对他们不办罪，王法何在？小民怎么受得了？今天，我只抓罪大恶极的郭浪，来警告其余。”

董宣说到这里，衙役们冲上前去，把郭浪拖下车来。公主怒叫道：“董宣，你反了！你要脑袋不要？”

董宣想：对这郭浪要是慢吞吞地审判定罪，必被公主阻挠。所以他当机立断，命令衙役把郭浪就地斩首。围观的百姓一阵欢呼。

湖阳公主气得说不出话来。马车夫问她怎么办，她结结巴巴说了四个字：“皇……帝……皇宫……”

马车夫调转马头，赶车走了。董宣吩咐手下人收拾场地，自己跨上一匹马，回到县衙去。

他喝了一杯茶，把官服再整一整，等皇帝的召唤。

叫董宣火速进宫

果然，一个黄门（宦官）来了，叫董宣火速进宫。董宣跟黄门到了后宫一间小殿堂。在那里，光武帝坐着，湖阳公主气鼓鼓地坐在旁边。

董宣一见光武帝，连忙跪下行礼。光武帝怒喝道：“董宣，你反了！”

董宣一面叩头，一面说：“臣诛杀人犯，怎么是反了？”光武帝怒不可遏，大叫道：“你冒犯长公主，擅杀长公主家奴，不把我皇亲国戚放在眼里，还不算反叛？”

光武帝叫黄门：“快拿鞭子打死他！”董宣又叩头说：“臣死无恨，请陛下听臣一句话。”

黄门的鞭子举起来了，正待打下去，光武帝摇手叫他们别打，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湖阳公主连连叫道：“打呀！打呀！”可是因为光武帝在问话，黄门不敢动手。

董宣把手撑在地上抬起头来说：“陛下施德行仁，复兴了汉朝。可是长公主放纵家奴，杀害良民，这样下去，国家如何治理？臣死不足惜，也用不着鞭打，自杀就是了。”

他一面说着，一面朝着一根大屋柱冲去，把头猛地向屋柱一撞。几个黄门赶快上去抱住他。

鲜血从他的额上涌出，流过面颊，从白胡须上流下 来。黄门赶快给他包扎止血。

光武帝看到这个情景，心肠立即软下来。他想：“贵族的家奴横行不法，董宣为国家执法，怎么能这样苛待呢？”

于是，他和婉地对董宣说：“好了，我也不打你了，你也不要寻死了。你给长公主叩个头，请个罪，这事就不再追究了。”

叫他向湖阳公主叩头

两个黄门扶董宣跪在地上，叫他向湖阳公主叩头。董宣抬着头说：“臣无罪，不能请罪。”

光武帝低声叫两个黄门：“把他的头揪一揪。”两个黄门用手去揪，董宣两手撑在地上，把头尽力往上顶，相持很久，还是揿不下去。

最后，他的头挣脱了两个黄门的手，腿也不跪了，坐在地上。

光武帝看着，心里不忍，就对黄门说：“别揪他了。让他坐一会儿。唉，真是个硬脖子、强项令！”

湖阳公主埋怨光武帝说：“什么硬脖子，扫你皇上的威风罢了！你当初只是个财主，犯死罪的人躲在你家，你敢收留，官府的人不敢上门找你。现在你做了皇帝，芝麻大的县令，你也毫无办法！”

光武帝苦笑着说：“就因为做了皇帝，更不能任性办事！姐姐你还是进去休息吧！”

等湖阳公主进内室去了，光武帝吩咐两个黄门说：“好好招待董宣吃顿饭，给他治伤，再用车子送他回去。”

过了几天，光武帝想起董宣的事，觉得自己伤害了一个严格执法的忠臣，心里很抱歉。他派人把董宣再找到宫里来。

光武帝问董宣近来的身体情况，又问他说：“上次叫他们给你吃饭，听说你吃完饭就把杯、碗、盆全部翻转 来，盖在桌上，这是什么意思？”

董宣答道：“这表示陛下赏赐的食物，臣全部吃光，不敢有丝毫剩余。正象臣奉诏任职，一定全力奉公，不敢稍留余力。”

赏赐董宣

光武帝很高兴，赞道：“说得好极了！你不遗余力地干吧，再没有人拿鞭子打你了！”他命人取出铜钱三十万，赏赐董宣。

董宣回到县衙，召集手下官吏兵丁开会。他说：“我们惩办罪犯有功，皇上赐钱三十万，现在分给大家，以后如有人横行不法，不管是王侯将相，皇亲国戚，一律按法严办，决不客气！”

贵族、官僚以及他们的子女、家奴，顿时变得老实多了，为非作歹的人少了。怕董宣的人称他为“卧虎”。董宣执法如山，政治清明，得到人民群众的赞扬。

五年以后，董宣不幸生病去世。光武帝想起他碰柱自杀的情景，很觉悲伤，便派人到他家吊慰。

吊慰的人回来说：“董宣看来很穷，只见布被盖着尸体，妻子儿女相对啼哭。家里只有几斛大麦，一辆破车，没有多少值钱的东西。”

强项令真是忠臣

光武帝听了，眼泪不禁夺眶而出。他说：“这个强项令真是忠臣！他这样廉洁奉公，家无余财，直到他死了我才知道！要是国家多有这样的俊杰，就可以国泰民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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